了他。
老人摇了摇头,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无奈:
“没用的。”
“我刚让人去黎家村打听过了。
那位云游的大师,三天前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?!”
王猇如遭雷击。
“是啊,走了。”
王枭叹了口气:
“人家是云游的高人,最见不得人间疾苦,路过咱们这儿,顺手帮了一把,那是情分。
咱们哪有脸面让人家一直守在这穷乡僻壤?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物件,那是前几天那位张大师临走时留下的。
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木雕神像。
雕工很粗糙,只能依稀看出是个道人的模样,但上面却透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。
“大师走的时候说,只要供着这香火,他就能感应到。
若是缘分到了,自会回来。”
王枭苦笑一声,看着远处那依旧肆虐的虫云:
“这几天,村里人轮流去祭拜,香火没断过,头都磕破了。
可这虫子……
不仅没少,反而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怕是……来不及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。
王猇愣愣地看着那个木雕,又看了看远处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虫潮,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连神仙都不灵了吗?
难道老天爷真要绝了王家村的后路?
“猇子。”
王枭忽然转过身,那双枯瘦的手重重地按在了王猇的肩膀上。
他的力气很大,大到让王猇感到一阵生疼。
“世道如此,咱们这些泥腿子,想要活命,就得自己想辙。”
王枭盯着王猇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
“这村里,能指望的,也就是你了。”
王猇身子一颤:
“族长,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王枭打断了他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:
“你有个远房堂哥,在镇上做买卖,日子过得还算殷实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听说他有个争气的儿子,在县里的道院读书,是个正经的仙家弟子。”
听到这话,王猇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那个堂哥,叫王富贵。
虽然是远房亲戚,但这几年随着王富贵生意做大,两家早已没了什么来往。
那种有钱人的门槛,高得吓人,他王猇这种一身穷酸气的亲戚,平时连想都不敢想去攀附。
“若是能托上这层关系……”
王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,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:
“若是能求着那位道院的小仙师出手,哪怕只是稍微指点一下,或者给咱们弄点真正管用的药……
这几百亩地,或许还有救。”
王猇沉默了。
他低着头,看着脚下那双满是泥泞的草鞋。
去求人?
去那个平日里根本看不起他们的堂哥家,低声下气地求人?
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、宁愿流血不愿低头的王猇来说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可是……
远处田野里传来的哭喊声,像是一根根针,扎进他的耳朵里。
那是他的婶娘,是他的侄子,是看着他长大的乡亲。
他们都在拼命。
王猇咬了咬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屈辱被一股决然所取代:
“行!”
“我去!”
“族长,您放心!
哪怕是给那王富贵磕头,哪怕是跪在道院门口不起来!